海尔哈多城
赛伊拉克的首都
文章目錄在右邊
右邊那個List就是文章的詳細分類,要看的話就挨個兒點吧,章節順序是由舊至新,也就是順序排列。
文章是否配圖看心情而定,都在專門的涂鴉目錄里,基本不會出現在文章里。
此處做個小說明:

一千零一夜
——日有所思,夜有所夢。

三國異誌
——一千八百年前的亂世,你我可曾知道?

所謂常道
——道,可道,非常道。

純同人-短篇集
——所有同人文。

純空想-短篇集
——所有原創中短篇。

涂鴉就是相應部分的配圖,請自我參透。
至於留言,就發Email吧,留言框被我弄了= =|||
經測試,那個Email可用。。。
[一千零一夜] 前谈
已经忘记了最初是怎样有了想写这样一个文的想法,只记得为了是写“1001夜”还是“365个夜”而烦恼过。把想法知会给其他人后,被悉数告知写“365个夜”吧还是,“ 1001”夜你丫是想写到下个世纪么之类的“善言”。当时我想,也是,365个就够我写几阵子了。

可现在提笔下提纲了,我又开始犹豫了。考虑再三,还是决定最初的“1001”吧,我可以把它当成一生的事业写上一辈子嘛!(汗……)

设定方面跟原来的设想差不了多少,给女主角想名字费了不少劲。本想着无论如何要叫“某姜”,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叫什么姜比较响亮动听。(众:生姜……)

至于世界观,完全符合本人一向奉崇的世界观,只不过情节需要,被用到的只有关于人间界与仙界的部分,与其他世界其实并不矛盾。嗯,甚至有其他文章里的人物出现就是这个原因,因为是同一个世界整体。

写这篇超长篇文章其实挺有挑战性的,不能光靠冲动(我平时是靠这个写的),所有素材都要通过生活积累(人间界嘛)或看到什么受了刺激的漫画或小说(……)。

总之,我会努力的。





UKS

2007.9.30 Beijing.

[一千零一夜] 引子
很久很久以前,记得他对我说过,我不属于任何人,过去不会,将来也不会。

我以为这是我的自由,我这样骄傲了一千年。

直到有一天,他突然对我说:



去做人吧。





1001 nights…

鱼水[真·三国无双4]
初次见到他时,周泰有一种很难形容的感觉。仿佛是阴霾了许久的世界突然间阳光普照,生气勃发的绿草地上还蹲着一只小兔子。
“统儿,休得胡闹。”凌操急匆匆地从屋里冲出来,一把抱开正在揪扯周泰衣襟的小男孩儿。
周泰行礼道:“泰贸然拜访,不知可有搅扰兄长之处?”
凌操放开小男孩儿,拉过周泰的手臂把他让进屋,笑道:“既然称我为兄长,你我自是一家人,何言搅扰?快进屋来。”周泰便跟着凌操往里走,但觉得身后有人反向施力,回头看去,“小兔子”正拉着他衣服的后襟玩得不亦乐乎。
凌操见状,无奈笑道:“这是犬子凌统,小字公绩,今年七岁,别看长得跟个丫头似的,可调皮着呢!”
夜一样黑的柔软长发轻揽几缕束在脑后,前面还散着长长的刘海。孩童特有的娃娃脸和白皙肌肤,娇嫩得仿佛能够捏出水来。嘴角微微上扬,细细的眼睛里闪着晶莹,右眼角下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。
泪痣……难道说……
周泰轻抚着凌统的头,饶有兴趣地与他对望。
 
 
自那日起,周泰的军营内总是有一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,伴随着清脆得仿佛铃儿一样的声音。
周泰这个人其实挺特别的,沉默寡言,行事迅猛,且眼部一条细长的伤疤煞是显眼,常常给人一种阴沉危险的感觉。所以自从来了孙策的军营,没交到什么能说上话的朋友。但凌操是个例外,昔日凌操率亲众追打严白虎时,就是周泰替孙策先行问候,是以凌操对周泰格外亲。
而凌统,人们都认为他是一个奇迹,因为他能跟周泰相处得异常融洽。要说他父已是成人也就罢了,可他一个毛孩儿,见了那样一幅容貌不但不躲,反而整日粘在一起,怎不叫人奇怪。不过用凌操的话讲,这叫互补。
凌操周泰二人既以兄弟相称,小凌统便多了个叔,整日泰叔长、泰叔短的叫个不停。后来因为反正就这一个叔,干脆连泰字都省了,直接唤一声叔。
“叔,你能教我舞刀吗?”
“叔,明天有空的话带我去钓鱼好吗?”
“叔,下次打仗带我一起去吧?”
“叔,你去过北方吗?有机会一起去玩吧?”
“叔……”
每次面对凌统提出的问题,周泰虽多数沉默不语,但总是用淡淡的笑给予回答。而且每次凌统都会欢天喜地的来回蹦两下,擅自的把周泰的微笑当作肯定。
 
 
建安八年,已经坐领江东的孙权,决定从众意征讨杀父仇人黄祖。时年十四岁的凌统也被编在了军队里,这让他很是高兴,第一时间跑去周泰军营报告。当时吕蒙正与周泰在大帐外谈话,远远看见凌统就像兔子一样飞奔而来。
凌统在不远处急忙减速,吕蒙许久不见他,不禁叹道:“果然是时光荏苒么,小美人儿终于长得有点儿男人样了。”
凌统为这句话很想咬他一口,但还是忍住了,只是嘴上还想讨回便宜:“吕将军,昨日没睡好么?怎么大白天的净说胡话呀?”
吕蒙大笑:“那么你是说,你还是小姑娘样了?”
凌统终于抑制不住想咬咬他的冲动,张牙舞爪地扑上前去,然后在碰到吕蒙以前顺利地被周泰架走,尽管这时他已经身长七尺了。
周泰身长九尺三寸,抱他就跟抱猴子一样。
 
 
不几日,战争就在夏口展开。凌操此次被命为先锋,凌统随其部署。
初次上战场的凌统兴奋异常,也非常多话,行军路上都在与左右聊天。前方的凌操偶然回头看看,不禁微笑着在心里感叹:临上战场竟还可以谈笑风生,吾儿必定不是平庸之辈!
事实上,如果凌统知道之后要发生什么,他是必然不会谈笑风生的。当他亲眼目睹父亲跌落马下,胸前插着一支黑箭,血红色迅速浸染铠甲,因痛苦而扭曲的脸……
仿佛时间瞬间停止,只感觉到一股热流在胸腔中流走。
“父……父亲?”声音已经虚了,缠绕在周身的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是什么,恐惧?
是谁……杀死了父亲……
当浑浊的思想渐渐清晰过来,这是脑海里第一句话。
 
于是,他“邂逅”了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男人……甘宁。
远远地站在桥中央,一副不屑于世上任何事物的表情。手中握一柄带龙纹的长刀,脚边躺着一张弓,还有无数散落的箭。
凌统站在桥下,无声地观察着他。因为居高临下而带出来的一股盛气凌人的感觉,加上那副表情,你以为你是谁啊!杀了父亲,竟然还敢这样看着我!
你……决不轻饶!
对了,这种感觉,就是被称作仇恨的吧……
 
甘宁自是不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迫不得已的一箭能引出这么一位,清秀的少年。他无奈的挠挠头,敌方将领已经被自己杀了,眼前这个还是小毛孩儿呢,多杀他一个也没什么用,留着吧。
二人谁也没动,结果就发展成了四周喊杀声一片,此二人却一高一低两相对望。
“喂,”终是凌统先开口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甘宁这边也纳闷儿,还在想这小子怎么不跑啊,听到对方问话反而先是一愣。
“你聋了吗!”凌统的声音顿时提高了许多,因为心中越来越焦躁了。
甘宁略有不悦,皱了皱眉头,回应道:“本大爷就是甘宁,甘兴霸。你个小毛孩子要知我做甚?”
甘宁……记住了……
凌统嘴角微微上扬,颤颤几下忽然笑了出来,笑得仿佛心要滴出血一样。
那一瞬间,甘宁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,所有神经像是被突然扯断了、又渐渐恢复一般。
“我……不杀无名小卒……”凌统悠悠地说着,“问你名字,好让我知道我杀了什么东西。”
随着话语的尾音,凌统已然冲到了甘宁身前。
……
 
 
凌统回到中军大帐,在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,等着这个刚刚失去父亲的孩子发作。但他只是低着头,默默走向末席,什么话都不说。
从此,凌统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没有许多发自内心的笑了,话语也更加犀利了。曾经活泼可爱的白兔子俨然已成了白狐狸,平日里总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。尽管他已拥有父亲的兵权,尽管他在十四岁就成了将领。
这便成了所有人的不解之谜:那天的战场上,究竟发生了什么。
 
 
建安十二年,凌统十八岁,上天仿佛在跟他开玩笑一般,把甘宁送来了己方阵营。
这次相遇,纯属偶然。凌统在大帐外,看到那个当年自己放走的熟悉身影,瞬间僵住。甘宁在吕蒙身后往外走,看到凌统也是一愣。
又见面了呢,呵呵。
凌统已经不是当年的幼齿少年了,高挑的细眉,冰一样的眼睛,已经成熟的泪痣,挺拔的鼻梁,微微上翘的嘴角,再配上那副冷漠的表情。
是我改变了你么,甘宁心想。
夹在二人中间的吕蒙感觉好像要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,但这个想法还没完全构建完毕凌统就已经转身了,然后走掉。
吕蒙不可思议地“啊?”了一声。
“其实,自打他父亲战死那天,他就完全变了。”打破寂静的声音。二人回头看去,周瑜正从大帐走出来。“兴霸,能不能告诉我,那天发生了什么?”
“发生了什么?”甘宁又是一脸困扰,“没什么特别的啊。”
“因为就我对他的了解程度,你若只是杀了他父亲,他应该只是难过几日或是数月,决然不会就此改变性格。”周瑜用目光询问着甘宁,希望他能想起点儿什么。
当时?
……
还是少年的凌统疯了一样向自己冲过来,手中的武器竟然是极度罕见的双节棍,而且还是金属质地的。面对他发疯一样的攻势和奇怪的攻击路数,自己只有不停的挡,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。但是又不能太耗时间,万一黄祖老头那边出事就麻烦了。所以一路且挡且退,抓住一个空隙便跑掉了。
当然这段不太光彩的历史,甘宁才不愿意对别人讲呢,所以他只是装傻,一脸无辜地回答周瑜:“真的没什么啊……”
 
 
说来也奇怪了,凌统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甘宁,甚至有躲的意思。这下,不光是旁人,连甘宁自己都觉得奇怪:当年是我败在他手下,又不是他败给我了,他躲什么!
老是有着这样的思想,甘宁竟渐渐对凌统产生了好奇心。
“今天也很烦,如果能……啊!是他……喂,臭小子别走啊~”
“困死了,真想……喂!别走!”
“接下来干点什么呢……凌统!不许走……混蛋,又跑了……”
“哼!这次逮住你了吧,看你……啊,吴太夫人!真是巧……喂!怎么又溜啦……”
凌统躲他躲得煞是辛苦,但也有迫不得已遇上的时候。他已经很多次向周瑜抗议,为什么他二人总是被编在同一场战斗中。而甘宁,虽然他很想利用偶尔因正事遇到他的时间来问问他为什么不停的躲,但总是在关键时刻败下阵来,因为他二人的舌头,明显不在一个级别上。
嚣张什么啊,信不信有一天我在你的毒舌上打洞啊!
甘宁每次被凌统挤兑,都会产生如上想法,但现实是很残酷的,想法只能是想法而得不到实现——连问问题的时间都没有,哪有时间让你打洞呢。
 
 
孙权在甘宁的帮助下灭了黄祖,杀父之仇已报,但他还没欣慰多久,荆州又有事来烦他了。刘备以荆州为要挟,要孙权和他共同抗曹。
本来就未完全整合的江东内部,此时争论更一发不可收拾,主战主和的各自有理。孙权一时没了主意。好在鲁肃引荐了诸葛亮,周瑜又及时从鄱阳湖赶回建业。二人联合说服了孙权,接受了曹操的战帖,长江开战。
凌统还是比较高兴的,因为赤壁一战并没有他甘宁的份儿。而且最重要的,周泰就在他身边,和他共同作战。
“叔,让你看看我的武艺!”
“一切小心……”
 
 
这一仗打得很顺利,能跟周泰并肩作战让凌统感到无比的舒畅。保护孙权回大本营时,凌统才发现甘宁军队的行动。
“哼~被大都督打发去收拾残局么……”
凌统轻轻地冷笑。
 
 
赤壁一战,以孙刘联军大获全胜告终。但之后几年,江东的日子真的非常不顺利。太史慈、周瑜、鲁肃等人相继去世,吴国仿佛被抽掉了一大堆血。
而且那该死的刘备,跟江东绝口不谈荆州之事,夺了西川之后又去跟曹操对掐。已经成熟的孙权觉得不能就这样坐等了。天下,是用来争的。
建安二十年,孙权决议攻打合肥。
凌统这回是真的郁闷了。自己在余杭待得好好的,打个合肥至于要把自己也招过去吗,尤其是……还要面对那个甘宁……
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了呢,凌统想。但是!不想看到他!
但好像又……这种感觉……
脑海里互相矛盾的思想来回撞击,凌统感觉昏昏沉沉的,不知不觉放慢了行军的速度。等他到达前线时,吕蒙和甘宁已经攻下皖城了。
是夜,孙权大宴众将官。
凌统没参加,独自在营中散步。他不想看到甘宁受众人夸捧的样子。
“叔?”
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身影,凌统不禁脱口问道。转念又想,他应该在宴会上啊,看错了吧。
但当周泰静静地走到他面前时,他还是有点不相信,脸上写满了疑惑。
“叔,为什么没……”
“你不在……”
凌统还没有问出来,周泰已经回答了他。
“叔就是这样,总能一眼看穿我的心思。”凌统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一样,微微地合着眼笑。
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笑容了呢,尽管不能掩饰内心的酸楚。
 
 
合肥一战,先锋是吕蒙和甘宁,凌统守着孙权在中军。这本是场必赢的仗,吴军每个人都这么认为。但当张辽军从逍遥津横空杀出,截断了中军与前军时,整个中军都乱作一团。
情势紧急,孙权一时慌了。张辽骑着马飞速向自己而来,刀锋眼看就要触到,身体却来不及回应。
“叮!”
伴随着清脆的响声,凌统用双节棍及时抽开张辽的刀锋,救下孙权一命。
“公绩!”孙权的声音充满关切,但更多的是紧张。
“主公,”凌统把棍子横在身前,背对着孙权说道,“快渡小师桥!”
孙权恍然大悟,拍马转身便走。张辽刚要追,凌统又是一个上步将其拦下。
“张辽先生,你似乎得意过头了呢。”
冷静的声音,没有一丝恐惧。
 
 
却说前军,此刻正跟乐进部队打得艰辛,忽听探子报说中军遇袭要求回救。
“兴霸!此地不宜久留,主公有危险!”吕蒙朝人群中的甘宁大声喊着,但甘宁此时正砍得上瘾,注意力才不会放在这种地方。
“甘宁~~~~~~~”吕蒙顿觉浑身气不打一处来,玩儿命般地大吼道:“甘疯子你给我听清楚了!中军有危险!”
“嗯?”这下甘宁总算听到了,把吕蒙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“……中军有危险……那……凌统!”
“……”
吕蒙终于感觉到奇怪了,为什么这家伙在听到中军有危险时,第一反应不是要救主公而是要救那孩子。
哼哼,吕蒙冷笑一声,跟在甘宁后面回军。
 
 
逍遥津已是一片战后的样子,狼藉。
凌统呢?凌统在哪儿?
甘宁四处搜寻他的身影,一无所获。吕蒙从马上下来,问一个幸免的士兵这里发生了什么。甘宁也竖着耳朵听,但只一句话就让他的身体摇摇晃晃了。
“凌将军所领三百人全部战死,而凌将军本人和张辽厮杀数回合,下落不明。”
吕蒙又问孙权的下落,得知他可能安全后不禁松了口气。而甘宁,瞪着那个士兵,一脸绝不相信的表情,轻轻摇着头,想否认这一切。吕蒙刚想劝他,他却突然冲进了树林里。
你杀父之仇还没报,就这样死了,甘心吗?
甘宁接近疯狂的在林子里寻找着,脑海里闪现的都是有凌统的画面。
明明没有好好的相处,可我为什么不想失去你呢……
 
 
当周泰看到甘宁抱回来的凌统时都呆住了,吓的。
心爱的侄子,仿佛刚从血水中被捞出来一样。
浑身是伤,处处浸染着血,脸色苍白异常。
“统儿……”轻轻唤着他的名,周泰的思想已经一片空白。
 
 
想起凌统小的时候,总爱在周泰身后蹦蹦跳跳的。周泰也不嫌烦,凌统说什么他都听着,然后回以淡淡的微笑。
“叔,给我报仇!”
“怎么……”
“仲谋说我是爱哭鬼!”
“是这样呢……”
“叔~~~”
凌统撒娇地摇着周泰的腿,很不服气。
“你眼下有泪痣,会经常有不顺心的事呢……”周泰抚着凌统的头说道。
“啊?那我……那我不要它行不行?”凌统天真地反问。
“不过……”周泰决定撒一个善意的小谎,“听说有泪痣的人会很命大哦。”
 
 
仿佛为回应周泰十几年前那句话一般,凌统活了过来。
缓缓睁开眼,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周泰,他长舒了一口气,微笑着轻唤一声:“叔。”
周泰点点头。
 
 
在凌统接受治疗这段时间,甘宁跑去找吕蒙,准备发牢骚。却突然发现自己不知该说什么。
“是那孩子看到他叔就把你忘得干干净净,你心里不舒服吧?”
吕蒙的问话仿佛给了他一个晴天霹雳,把他的魂魄一劈两半了。
“子……子明……你在说什么……”甘宁有点慌。
吕蒙干笑一声回道:“你能骗得了我,骗得了你自己么?
 
 
所谓福无双至,祸不单行。合肥惨败之后,孙权大伤元气的军队还没休整完毕,曹操就带着本军从北方过来支援了。
一连几天,孙权的脸上都阴云不散。就连吕蒙也一时没了主意,突如其来的几十万人,而且是曹操亲率,这可不是轻易能对付得了的。
也许对于孙权军来说,唯一的好消息就是,凌统伤愈复出,可以再次上战场了。可就在这紧要关头,凌统却向吕蒙提要求,不论如何都要跟周泰在一起,两个人的军队一定要走同一条路线。
这对吕蒙来说可真要了命了。本来这种任性的个人主张在军队里是绝对不允许的,可是提出来的却是凌统。
是那个凌统……
……那个有周泰撑腰的凌统……何况凌统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,如果不同意,周泰那边也不好解决……
那个阴冷的周泰……
吕蒙把心一横,豁出去吧!死就死了!
孙权不知道吕蒙的想法,他在这一阶段想的只有一个问题:曹军新到,又没有什么有效的摄敌手段。
“劫营!”两个人同时站起来说道。
甘宁和凌统互望一眼,又同时把头扭向反方向,像两个刚吵完架的小孩儿一样。
又是这样……孙权心里很是无奈,问道:“带多少人?”
凌统回道:“三千人。”
甘宁立刻上前一步说道:“三千人?都能去打一仗了!劫营用得了三千人吗,我只需一百人就够了!”
甘宁的反应其实很本能,他不想落于凌统之后。但看到凌统狠狠地蹬了自己一眼时,想法立即有些动摇。那是很担心的一种心情——他不会更讨厌我了吧?
凌统的那一瞪眼事实上也没什么怨恨可言,它只是代表了一句话:好啊,那你去送死吧。只是这种话不可能让孙权听见,他才把它包含在目光里的。只不过甘宁会错意了。
 
 
甘宁“百骑劫曹营”取得完胜,这让孙权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乐到面瘫。凌统这回是真的不高兴了,曹操刚一宣战就嚷嚷着要去灭了他。
吕蒙确实给足了凌统面子,真的让他和周泰同道。但此时的凌统早就把当初的目的抛到脑后,一心想的就是立功,然后把甘宁比下去。战斗刚一开始,他就冲得不见人影了,尤其是他那速度,周泰根本追他不上。
只一个转身,他就从周泰的视线里消失了。
 
 
“啊~这下麻烦了啊……”
凌统自嘲式地抱怨着,仔细盯防着整整围了他两圈的曹兵。看到他手里稀有的武器,兵士们都不敢近前;但面对这么多人,他也不敢轻举妄动。一时形成了僵持局面。
就在他思索着该怎么脱身时,身后的人群中有骚动的声音。还没看清出来者何人,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:“这里交给我,你赶快走!”
甘宁?!
怎么会?
为什么……
一动不动地看着手握长刀的男子把周身所有的障碍尽数撂倒,凌统感觉到一种冲击。波动很大,连眼角的泪痣都感觉有些微微的疼。
所有的一切,都是为了什么……
甘宁,你究竟……
 
 
濡须口一役之后,凌统再次发生了某些变化。比如说,他不再躲避甘宁了。
可能连凌统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,只是每次看到甘宁那张确实无害的脸,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感,是以不再想躲了。
甘宁却是真正不知道为什么,只不过结果让他很满意。只要凌统能认真地与他交往不再逃避,原因是什么他并不在乎。
只要能看到他的微笑,怎样都无所谓。
 
 
荆州夺回后不久,吕蒙病逝。这对江东来说无疑说是致命打击。好在吕蒙生前把陆逊推上前台,继承了他的遗志。但陆逊年纪轻轻又没什么建树,江东旧臣怎愿听命于他。
这时的江东,是在矛盾的最尖端苦苦支撑着。
然而现在要交给陆逊对付的,不仅仅是“内忧”,更大的压力来自“外患”:关羽之死,成为了刘备侵略江南的强劲借口。刘备亲率七十万大军,浩浩荡荡直奔夷陵而来。孙权这回又愁眉不展了。他是担心陆逊。大军压境,陆逊身为总指挥竟然不采取任何措施,只是听着每日探马回报说怎样怎样,然后点点头就算完事了。
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刘备大军在建平至夷陵界扎寨才得到终止。当陆逊得知刘备已经择日备战,便开始着手于编派军队。
这样重要的战争,凌统不在编制之中。
 
 
大概是三年前吧,凌统突然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,看东西有时会模糊不清。不过当时他以为是疲劳所致,所以并没在意。结果时间一长,他才发现这不是简单的事情了。孙权听说以后也急得不得了,赶忙找名医给他诊治。但所有的医师都不识此疾,无奈之下只好听之任之。
有好几次甘宁都想冲进孙权宫中与之理论,原因是对凌统关心不够。然而每次都被凌统拦了下来,并被骂“疯子”。
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周泰的反应。不,应该说他根本就没反应。无论是凌统的担心或是焦虑——这些平时最能左右他思考的要点,他仿佛都视若无睹。
甘宁曾笑称,周泰已经伤心到看不出伤心了。
也就是从那时起,凌统便很少上战场。同时,周泰也不常出现在战场上了,而他的理由就勉强多了。
“统儿需要照顾……”
 
 
与刘备约战之日已近,甘宁不知怎的总是心神不定。难道是和最近阴雨连绵的天气有关?
深夜,甘宁难以入眠。辗转反侧数次终是入睡不能,索性去宫中看看谁还醒着,一起喝个两杯。
行至偏殿,万万没想到凌统站在殿中央。背对着他。
“统儿~”甘宁戏虐地叫着他的名,以为他会和平时一样转过头,脸上略带愠气但不失可爱。但今次,凌统仿佛没听见一样,动都不动一下。
“喂!公绩……”甘宁渐渐没了声音。他刚才清楚地看到,凌统的双肩有轻微的耸动。
好像在无声的啜泣。
 
“你要干什么,这么晚了还四处游荡?”
听到凌统的声音,甘宁才恍然回过神来——刚才有那么一瞬间,他的思绪不知飘哪儿去了。他扁扁嘴,回道:“你别说我,你又在干什么?趁夜里没人偷偷地哭?”
凌统皱皱眉头,威胁道:“信不信我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啊?”
甘宁一脸毫不在意的表情,笑道:“又开始跟我斗嘴了,看来那个精神焕发的凌公绩又回来了。”
凌统挥挥手,像是在挥赶讨厌的苍蝇一样,说道:“不管怎样,你来得正好,陪我喝几杯。”
甘宁以拳击掌:“我正是此意!”
 
 
这一夜,两个人都喝多了。
甘宁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,心里慌慌的,好像要失去什么。在酒劲儿作用下,他对凌统说了好多话,从来没说过这么多。
 
——想把心掏出来给你看。
 
凌统安静地伏在桌子上,默不做声,听甘宁说着。
 
——想看你真心微笑的样子,因为没看过。
 
凌统感觉到有些困倦,闭上眼睛。
 
——想在你心中占据绝对的位置,不输给任何人!
 
凌统的头轻轻偏向一侧,枕着手臂看上去快要睡着了。
 
——也许,我喜欢你。
 
呼吸均匀有序,已是熟睡。枕在臂窝里的脸庞毫无防备,却不知坐在对面的人已经按捺不住冲动。
捧住凌统的脸,甘宁深深地吻了下去。
……
 
 
甘宁被凌统一脚蹬开。因为喝得太多,顿时一阵晕眩,便躺在地板上睡了过去。
凌统坐在旁边,用手背轻轻擦拭着嘴角,轻轻地询问,又似是自言自语。
“你是真不知道、假不知道,还是装不知道呢……”
 
 
次日,宫中夜宴,孙权要为众将官饯行。
凌统觉得眼睛不舒服,推脱不去。本来周泰也想推掉,凌统好说歹说把他“哄”了过去。
“也好。”周泰忽然想起了什么。
有什么事没做完。
 
 
因为前一夜发生的事情对甘宁来说刺激挺大的,所以今夜入席以来一直昏昏沉沉的。其实不光此时,一整天他都是这副状态。
没看到凌统。
甘宁心里有些矛盾。想看到他,又怕看到他。
昨天到底……什么意思啊……
甘宁努力思索着昨夜发生的每一个细节,包括他都对凌统说了什么。但结果不尽人意:他什么都没想起来。正踌躇间,周泰出现在他视野范围之内。
“……!”甘宁脑海中突然撞击出火花,“拼了!”
 
 
突然被甘宁从席上拽出来,周泰一如既往的冷静,但此次似乎更胜以往,仿佛早已经猜透了甘宁所想。
“我想照顾凌统,”甘宁直接说出了主题,“请把他交给我!”
周泰的脸很平静,他在等待甘宁的下文。
“我……我可以……”筹措了好久的言辞,此刻全部积蓄在喉咙,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,甘宁的脸微微泛红,但还是很努力的想继续说下去。
可是周泰阻止了他。是很清冷的三个字。
“我拒绝。”
 
 
被拒绝了。没有机会了吗。
仔细想想,昨天似乎也是被拒绝了呢。
 
 
想起了那时候,自己跟凌统说的话。
“在逍遥津救你的是我!在濡须口救你的也是我!”
“你的叔对你做过什么!”
“当初是情势紧急,我迫不得已用弓箭射死你父亲。”
“如果知道他是你父亲……”
具体的细节想不起来太多了,总体上是自己一边喝酒一边对凌统发牢骚。好像胡言乱语一样,说出的话完全没有逻辑。
凌统则是一边喝,一边听自己无止尽的抱怨,一句话也不说。
他那种表现,是同情我吗?
那就是对我的全部感情吗……
 
 
甘宁一连消沉了好几天,直到开始行军了也未见好转。在一处扎下营寨后,陆逊让甘宁去水军船中歇息。
“甘将军是吴之栋梁,一定要好生休养,不可有失啊。”陆逊的脸上写满关切,甘宁不得不服从。
看到甘宁如此听话,陆逊着实松了一口气,当晚便回到大本营准备战事筹谋了。
殊不知事后陆逊会因为把甘宁留在水军而后悔不已。
 
 
陆逊离开的第二天,水军营寨遭敌军沙摩柯袭击。甘宁自不是那种放着让别人拼杀自己袖手旁观的人,听到喊杀声便立刻提刀冲了出去,参与其中。
或许是连续几天心神不宁,甘宁感觉战斗有些力不从心。脑袋里浑浑噩噩的交织着许多的东西,理不清楚;胸口处也有某种异样的感觉,不能形容。
哎?这是怎么回事?当年场景的再现吗?对面拉弓的那个人,好像当年的我……他的父亲,就是这样中了一箭吗?
 
脑海里交织碰撞的,是当年的记忆和这些年来所经历的一切;心口处的,又是什么?
轻轻的,凉凉的,是会流动的,缓缓滑过心中的伤口。
 
甘宁睁开眼,终于明白了自己的状况。确实如情景再现一样,自己中了沙摩柯射出的箭。
就这样死了吗,我还不想。
 
 
捂着插着箭的胸口,甘宁奋力地跑向树林深处。脑海中忽然晃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不可能的想法,也许凌统能像当年自己在逍遥津找他一样找到自己。
怎么会呢。哼。
甘宁的意识一度陷入迷茫,等他再次清醒的时候,面前站着周泰,低头俯视着坐在树下的自己。
“我输了,很彻底。”甘宁无可奈何地低下头。
周泰的意愿并不在此,他平静地低声道:“你的仇我会帮你报,感谢你两次救了统儿。”
甘宁费力地抬起头道:“你的意思是,我们谁也不欠谁了?”
周泰点点头,算是默认。
甘宁突然冷笑起来,笑声中充满无奈。
周泰转身离开,想给甘宁最后的安静。甘宁却突然叫住他。
“我不会忘了他。”
“请便。”周泰的声音依旧冷漠。
 
 
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甘宁在战场上杀死了凌统的父亲。当时两人正打得难解难分,匆忙中赶过来的周泰怕凌统有失,从中一刀分开二人。甘宁趁势跑路,凌统欲追却被周泰拦下。
“叔!为什么!他杀了我父亲!”
僻静的树林里,凌统近乎失控地向周泰抱怨。周泰则什么话都不说,任凭凌统如何说。很长时间过去了,似乎终于是累了,凌统靠着树抱膝坐下,无声地流着眼泪。
轻轻抚着他的头,周泰亦用无声的方式安慰着他。良久,凌统才把头抬起来,下巴架在膝盖上,看着远处。
“叔,我应该恨吗?”
“各为其主,怪不得他。”
“那我父亲九泉之下如何能安息?不会怨我这儿子不孝吗?”
“为将者,战死疆场,是以为荣,为何怨你?”
“那我就该坐视不管吗?”
“那如果,日后他与你同军作战,你又该如何是好?”
凌统的眼睛里还闪着晶莹的光,是泪水没有擦干。但只是片刻,便被另一种光芒所取代。那是一种坚毅。
“大丈夫生于乱世,大业为重。若我有朝一日被迫与他共事,当识大局,放下私人恩怨。但……我凌公绩,指天发誓!此仇与甘宁不共戴天!”
树叶被风吹动,发出的声响好像海浪一样,响应着少年天真的誓言。风儿吹动树叶,吹拂着他的衣角,吹干他脸上的泪,还吹走了他源自内心的笑容。
那个傍晚,就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的。
 
 
确实是甘宁不知道的。
在这生命的最后,过往的一切都或清晰或模糊的滴滴闪现。曾经努力记忆却犹被忘却的话语,此时终于想了起来。
原来是自己一直不愿承认的。
就在那个夜晚,凌统淡淡的声音有些飘忽。
“叔需要我,我不能离开他。”
 
 
“他说了什么?”得知甘宁战死,凌统平静地问道。
“他不会忘了你。”周泰如实回答。
此时已是晚上,当日战斗已经结束。陆逊为甘宁之死差点悔得昏死过去,伤心过度不想见人。周泰得胜而归,一如他答应甘宁的一样,他亲手斩杀了沙摩柯。
凌统眨眨眼,虽然他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。抿抿嘴,不作声。
果然这样……
周泰轻叹一口气,问道:“你早就预见到会这样吧,所以那晚才会躲在偏殿偷偷哭泣……是喜欢他吗……”
凌统直视前方,平静地回答:“不是。我是为他的多情而伤心,毕竟他救过我。另外,”他凭感觉看向周泰这边,“我还得谢谢叔,替我还了人情。”
周泰感觉有点莫名:“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起来了?”
 
 
 
记忆中那双白晰的小手,穿过黑夜与阴霾,带自己来到了一个阳光明媚的世界。那张纯净的笑脸,是有生以来看到过的最美的事物。
——你不怕我吗?
轻声地询问,怕声音大了会吓到他。
小男孩的笑颜反而更加舒展,似乎是为了响应他的问话,用表情来回答。
——不怕。
轻抚他的头发,柔软的黑夜,流水一样的感觉。
情不自禁俯下身,想跟他拉近距离。一只小手却先一步凑了上来。
手指轻轻滑过贯穿眼部皮肤的伤疤,仿佛一股暖流在温暖一道成型已久的冰谷。
握住那双手,此生再无所求。
 
[一千零一夜] 第一夜 离开
  鸢吟立在玉虚宫外,已有小半个时辰了,纹丝不动。她目不转睛的望着来时的路,却不迈步。
背朝着玉虚宫,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,却是连头也懒得回,不去理会。只是依旧望着前方云雾缭绕中略显虚幻的路,怔怔的出神。
心应该已如死灰吧?
“鸢吟大人,你……”身后缓缓踱将过来的男子,面露关怀,轻声询问道,“你还好吧?”
仿佛一缕轻风吹过,鸢吟的头发轻轻飘了几下。她似是极不情愿的,缓慢的转过身,抬眼望了下那男子,口中发出的声音竟有些颤抖:“疏煦……”
听到她叫自己名字,那男子,也便是疏煦,又近前两步,似是要更清楚地听她诉说一般向前微微探了点身子。
鸢吟嘴唇颤颤地动着,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,却也是迷茫得让人听不真切:“……我做错了什么吗……”
仿佛是对疏煦说,又更像是在对自己说。只是对于疏煦来讲,这分明是个问句,却叫人难以回答。不,是无法回答。
因为,做出决定的是那个人。那个仙界至高无上的存在。
一阵微风吹过,却吹不散身边的雾烟。
 
不知过了多久之后,鸢吟一个人离开了那里。疏煦望着她渐渐走远的背影,不由得叹了口气。说不上什么心情。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开时,一个红色的身影从旁闪了出来。云烟之中,一袭丝质红衣,梳理整齐的深红秀发,都衬得原本白皙的皮肤透出浅浅的粉红,更是为美丽的脸庞增添了天然的胭脂。
疏煦看到了她,微微颔首行了一礼:“朱雀大人。”
此红衣女子便是四神使之首的红香怡。她向着鸢吟离开的方向看了看,罢了又转过头来问疏煦:“她怎么了,被主上召见之后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一般?”
疏煦也望向那个方向,却又是叹了一口气。顿了一下,他说道:“主上……给了鸢吟大人一个任务,让她……去人间……”疏煦在想该如何措词,“主上说她在仙界待了一千多年了,也该到人间去看看、去体会人间之苦了。”
红香怡微微皱眉:“就这些?”
疏煦又想了想,继续说道:“主上让她去人间界做一千件事,完成后方可返回仙界。”顿了顿,又道:“但是她不得使用自己的肉体。”
红香怡顿时一惊:“什么?”
疏煦补充道:“主上说这是考验精神的旅程。鸢吟大人可以附着于别人的身体内,白天在那个躯体里了解这个人的事情,到了晚上就可以控制这个躯体,去帮助这个人解决事情。”
红香怡不禁面露忧色:“鸢吟……那孩子不是最讨厌黑夜吗……主上到底在想些什么啊……”
疏煦急忙示意她快别说了,毕竟这是在玉虚宫门口。
那个人就在里面。
 
夜幕降临,鸢吟最终还是遵从了他的话,来到了人间。她蹲在一处房顶之上,脑海里挥之不去的还是那个人说过的话。
“去吧……”
“试着做个人……”
“你可以……”
“如果你觉得累了,可以回到仙界来,但我是不会见你的。直到你完成任务。”
鸢吟轻轻摇了摇头。无意中,手碰到了腰间一小块鼓起的地方。摸出来看,那是一个青黑色的小珠子。
“对了,他说……”鸢吟想起了那个人把这个小珠子交给她的时候,说过的话。
“这是曲元珠,它能够让你任意来往于各个时间。所以,我给你的任务不光局限于现在的时间,不管是过去、现在,还是未来,你去寻找吧。”
鸢吟握紧了曲元珠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人间不比仙界,到了秋天,风竟然是意外的凉,让她不禁打了个寒颤,寒冷从皮肤一直渗到了心里。
Jan.13.2008
[三国异志] 第一章 太平道黄巾起义 刘关张桃园结义
河北巨鹿。
一个风雨夜,张角在自家门前徘徊着。衣服早已完全湿透了,可他还没有要进门的意思,此时他正心烦意乱着。今天一天又没找到半点收入,这么下去怎么养活两个弟弟!都怪这鬼世道,佞臣当道,根本就没好人走的路,自己辛辛苦苦读了十几年书,如今还不是一样饿肚子!
张角越想越郁闷,就拿脚下的土地撒气。可是土地早已成了泥地,他的做法除了溅起大片大片的泥点外没有任何效果。他无奈地踢了院子的栅栏门一脚,抬眼却发现二弟张宝就站在门的后面,在雨中瑟瑟发抖。
……
张角展现了两分钟的呆滞表情。等他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时,“风卷残云”一般的就把张宝掳进了屋里。
“二弟~~~”张角把张宝放在桌子上还不忘斥责,“你明知你体弱多病,怎么还老是做些让我担心的事?真是太不乖了,要我说几次才……”
张角的后半句话硬生生地被张宝那双大眼睛的“温柔无敌水波功”给堵回去了,而且反而让张角有了种是自己错了的感觉。哦,对了,有件事忘记说了。这张角长的是五大三粗,一脸乡下愚民样,当初念书的时候同窗们都笑他不像读书人。可他这二弟张宝却跟他绝然相反,一幅弱质书生、楚楚动人的美丽模样。关于这一点,张角一直很介怀,心里经常打鼓为什么同是一对爹妈生的我长这样他长那样。可是每次看到二弟的深情凝望,就会大脑空白,忘掉一切。比如说这次……
“好、好啦,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,下次别再这样了。要想让我高兴就要照顾好自己。明白了吗?”张角的语气换作叮嘱,手轻轻的拍了拍张宝的头,满脸无奈。张宝看着他,甜甜一笑。张角旋风般速度地转过了身,并非这微笑不好看,只怕看多了也会上瘾,只看一次然后永远记在心里便好了。
张宝依然嘴角挂着笑,他常常这个样子。他在桌边的一张木凳上坐下,问道:“哥哥这次出门,还是没什么收获吗?”
张角回过头,看到他以手支额的姿势以为他有什么地方不舒服,刚要上前问便被张宝以摇头回绝。无奈、无助、无办法写满张角的脸。他只好双手一摆:“对不起你们,摊上个我这么个没用的大哥。不过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道:“不过你放心,大哥我哪怕在没用,也决不是没骨气的人,我不会就这么认穷的!我一定想办法发家,给你请最好的大夫、买最好的药,给三弟找最有名望的人当老师!我们兄弟三人,以后……”
张宝静静地看着张角,他后面的话他没听进去,或者说根本没听。不知是什么时候,他嘴角的微笑消失了,一丝忧愁悄然浮上眉头,久久不能散去。
 
次日清晨,晴空万里。山间清澈的天空,隐约能看到彩虹。就是这样好的天气,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有好心情,比如说张家的三兄弟。
是这样的一个场景:张角背着一个篓筐要出门的样子,衣服后襟被一只手死命拽住,手的主人张宝的另一只手搂住门柱,身体往后使劲,看样子不想让张角出门。而三弟张梁站在一旁左右为难,不知如何是好。
“二弟~放手啊~我只是去山间采药~你放开啊~~”
“不放不放~~我怕你有危险啊~~”
“爬个山采个药能有什么危险,你多虑了啦~放手了啦~~三弟你也劝劝你二哥了啦~~”
张宝一边“不放不放”地喊着,一边狠摇头;张梁很是犹豫:“可是,二哥也是为了你好……”
张角冲他一瞪眼:“等咱们都填饱肚子再说这个好不好的问题不是更好吗?!眼下最要紧的就是进山找药材,有合适的给你二哥留着,还有一部分卖了供你读书,再剩下的卖了买饭填我们的肚子,等肚子饱了……”张角心中一阵翻腾,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有了根本性问题,趁刚才的话把他二人绕住的空隙,抽身跑走了。等张宝反应过来再伸手,人已在三千米开外了。
一滴无语形容的汗珠顺着张宝美丽的面颊流下。
 
日已西斜,张角心里美滋滋的,时不时回头看看背后满载的竹篓。心里想着这下够吃好几顿了,没留神一个趔趄就栽倒在地。
“啊,”就在刚才滑倒的一瞬间,腿被植物划伤了,“该死,就没有让我完全顺心的时候!”张角拍地抱怨。但抱怨归抱怨,终究还是得掀起裤腿查看伤势。一条很长的口子,血已经渗出来很多了。他摘下背后的竹篓放到跟前开始挑拣止血的草药。“嗯,这个……不是……这个也……好像也不……”
挑拣了好半天,血还在继续流淌,张角猛然抱头大叫:“天呐!我在做什么!我对医药一窍不通,根本不知道哪些药材能止血!那我这么半天了到底在翻什么啊!”满头的汗流得比腿上的血还多,可是也于事无补。
就在张角觉得天塌地陷天崩地裂山无棱天地合的时候,西北天飘来一片五光十色的奇云。当然张角此时已无心情顾及其他,所以那片彩云在天上自顾自地发了会儿光之后就降了下来,在张角的正前方、他发呆的眼睛正对着的位置。彩云散尽处,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走了出来,左手执一丈二藜杖,右手托一环彩明珠,飘飘欲仙踱将过来。
老者走到张角面前站住,托着明珠的右手在他眼前晃晃,发现此人已无任何反应。“唉,又一心灰意冷、不得志之人啊,惜哉,惜哉!”说罢向旁边抛出手中的明珠,刚好悬浮在张角伤腿的上空。随着明珠外围色彩的不停流转,张角腿上长长的伤口渐渐内敛,最后竟完全愈合了。若不是血迹还在,真不敢相信这曾经有一条伤口,还是长到让某人心灰意冷险些石化的大伤口。
不知过了多久,总之是太阳更西沉了,张角恢复了意识。他看看眼前的老人家,又低头看看自己已无伤口的腿,立刻意识到伤口的复合是眼前老人家的功劳,连忙跪地磕头:“多谢仙翁搭救!”
老者让明珠浮在半空,腾出一只手捋捋胡须,说道:“我平日行踪无常,今日既然能遇到你又救了你,我想我们必是有缘之人。”他闭上双眼,捋胡子捋得更忘我了,继续说:“你有什么想完成却又不好完成的心愿,不妨将给我听,或许我能帮上你点小忙。”
张角听了这话,立刻把自己的心事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。老者一边听着一边加快这捋胡子的频率,估计是最后捋疼了,睁开眼制止了张角继续说下去:“总而言之,你是想改变这个世道,是吧?”
正中张角的心思!
老者转身指向不远处:“那边有个山洞,你随我来。”
 
山洞之中,老者把明珠升高,顿时山洞亮了起来。张角四处张望:“这里有什么宝贝啊?”老者迎头给了他一藜杖:“贪婪之人!怎可成大事!”张角急忙抱头鞠躬:“对不起!对不起!”
老者叹了口气,慢慢从怀中掏出三本书来,递给张角:“这三本书,名曰《齐民要术》,教给人的都是些济世救民的法子。你若善用,必能改变着荒淫无道的现世局面。不过……”老者顿了一下,张角迫不及待的追问:“不过什么?”
老者仔细看了他一会儿:“没什么。”
张角将信将疑地翻开了书,一页页地快速浏览。渐渐的,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显现在了他的脸上,那是一种如饥似渴的、但又比之更加深切的、欲望的表情。
老者看在眼里,面无表情。心中算想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跟别的老仙下棋了,就迈步往洞口方向走。他这一走动,明珠也跟着他走。看书借的光亮逐渐消失,张角才注意到老者要走了,急忙追上去问:“敢问老仙高姓大名?”
“南华老仙。”老者留下四个字便化云远去了,张角抱着三本书站在洞口,望着老者离去的方向,内心激烈的激荡着,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一跃冲出来。
 
张角到家时已经天黑了,张宝并未出门迎接,之前他正在屋内和张梁说着什么,满面愁容。听闻张角进门的动静,赶忙收了话。
“二弟、三弟!我们、我们终于有救了!天下苍生有救了!”说罢拿出已被抱热乎的书,狂喜的表情尽显脸上。而张宝和张梁显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,疑问地望着他。张角显然不以为意,转身进了后屋,还时不时地发出一种类似狂笑的声音。
张梁看看后屋的方向,又看看张宝,然后一声冷笑:“二哥你说得太对了,大哥果然不正常了,连你填满双眼的哀愁都看不出来。”
张宝摇摇头:“父亲去世时你和大哥都不在,有些话你们不知道。父亲说,大哥是个急功近利的人,早晚有一天会出事。昨天我看他说话的样子就猜出了一二。一个有志向的正常表情不是那样的……”
张梁拍拍张宝的肩膀,也摇摇头。
 
自此以后,张角便不再出门,日夜在家研习那三本书。不出半月,他已能呼风唤雨,因此他认为自己已学成,便告别了两个弟弟,开始云游四方。
“唉,二哥,”张梁问张宝,此时张角已离开一个多月,“你说大哥真像他所说,是去治病救人了么?”
张宝躺在床上,一言不发。
就在张梁以为他睡着了准备走人时,张宝突然睁开眼睛,说道:“变数。”
 
不到半年,“大贤良师”张角的名声已经闻名河北。当这名号传回巨鹿时,张宝和张梁都大惊。没过多久,张角便回了家。
“二弟、三弟,大哥我如今可非昔日能比了。我四处游走,遇上有困难的、有伤病的那些人,都帮他们解决,人们都称我为‘大贤良师’。”张角说得容光焕发,“我已经有万千信徒,遍布河北!到了成事的时候了!”
张宝却是心中一凉。
 
公元184年,张角带着两个弟弟,率领自己的众多信徒,成立军队,号曰“黄巾”,开始了逆反朝廷的起义。当时青、幽、徐、冀、荆、扬、兖、豫八州都有不计其数的人加入有黄巾军,因为黄巾军那“替天行道”的口号。
 
却说南天之极,现在正有两位老神仙在悠闲地下着棋。
“我还是想不明白,”其一者举棋说道,“你把那书给那么个傻汉子有什么用啊,给错人了吧?”
其二者笑说:“非也!若要推动这世道前进,必须有傻汉子付出牺牲啊。”
其一者疑惑地问:“那为什么非得是他啊?你不觉得他特别的傻么?”
其二者将一棋子落定,笑答:“非也!我选择他跟他傻不傻没什么大关系,主要是因为……”
对于南华故意拉长声音吊自己胃口,北斗很不耐烦地敲着石桌追问:“因为什么啊?!”
南华老仙捋捋胡子,摆出一幅悲伤的表情:“我最钟爱的弟子颅炎下到人间修行,投胎转世到张家,做了那傻小子的二弟,可谓是受尽了人间疾苦。如今颅炎即将回归,在此之前如果不给那傻小子一点教训,我这当师父的,这心里,唉!”随即以手掩面作悲痛欲绝状。
北斗老仙顿时无语。
 
话说,幽州太守刘焉在州内下发公文一份,内容是为抗黄巾而招募义兵。不多时此公文便下发到涿县。
一日,一男子从告示张贴出经过。此男子虽然头戴毡帽身着素衣还挑着担子,却不难看出是个细皮嫩肉的主。而且他的外貌有两处与常人不同,一是耳朵,很大;二是手臂,很长。
却说此男子抬头看着墙上的告示,看罢心情极度失落,不禁长叹一声。
“哎!我说你这人,好生奇怪!想参军便参军,不想参军便和现在一样,你叹什么气啊!”
听着这略带怒气的责备声,刘备向声音的主人方向看去,但见一壮汉,生得是虎背熊腰,皮肤炭般黑,眼如铜铃,声如巨雷。
刘备看他一眼,摇了摇头转身便走。张飞觉得自己被藐视了,一个大跨步上前就抓住了刘备的肩膀:“你倒是回答啊!大丈夫生在乱世,甘愿做一届懦夫么!”
刘备转过头,投给张飞一个冷漠的眼神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张飞说:“是谁不是谁有什么要紧的!我管……”话说到一半,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任何意义跟一个路上碰到的陌生人吵架,便也不多说,抬手便走。
刚刚转过身去,便听刘备在身后说到:“好汉不妨留下姓名。”
 
一段时间过去了,就在刘备和张飞两人打算尽弃前嫌、携手共进、打造辉煌美好的明天时,告示前又来一人。此人身材高大,面色如朱,髯长及腰。他站在二人身后,捋着自己的长胡子。
张飞好奇心强,问道:“这位壮士,看相貌非寻常人,不知手段如何,可有从戎之心?”
关羽眯起细长的眼睛,笑答:“这位兄弟莫要小看了我,单拳碎石、单掌断砖均不在话下,若要我举鼎玩耍,也是小事一桩。”
张飞眼中立刻燃起崇敬的火焰:“此话当真?”
关羽说:“须试否?”
张飞大笑说:“自然不须!想必您这样的人若是参了军,定会为人民带来安康!”
关羽叹气说:“我倒是早有此意,怎奈投报无门,不知如何是好。”
张飞笑着把刘备从身后拉出来:“这位,这位大哥姓刘名备,乃是汉氏宗亲,中山靖王之后啊!刚才我二人正商议着一起携乡中勇士参军举事,如果您不嫌弃,与我们一道如何?”
关羽仿佛终于松了一口气:“那样的话就太好了!”
 
次日,三人在张飞家后院备下祭礼用品,准备结拜天地。这件事完全是由于张飞高喊了一天“太有缘了!太有缘了!”而促成的。
时值院中桃花盛开之际,漫天飘舞着花瓣如下雪一般,仿佛预示着这三人的友情,漫漫绵延,纯净无瑕。
 
“念刘备、关羽、张飞,虽然异姓,既结为兄弟,则同心协力,救困扶危;上报国家,下安黎庶;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。皇天后土,实鉴此心。背义忘恩,天人共戮!”
 
按三人年岁,刘备为长,关羽次之,张飞为弟。誓毕,邀来乡中三百勇士,宰牛设酒,共议举事。
自此刘备三人一路青云直上暂且不提。
進行時-2008-11-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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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所謂常道] 前編-又是一大篇廢話
嘛……这篇废话始于原稿创作开始3年后的今天……
其实我挺震惊的。在3年后的某一日(昨晚),我夜里睡不着突然决定把这个大坑翻出来看,竟然有一种第一次看的新鲜感OTL。
说起这篇的起源,大概是因为我终于买到了心仪的竖向翻开的16开线圈本,兴奋之余便构思了个长长的故事,并查阅了山海经、辞海、新华词典附录的年表等……说起来那时的我还真是有闲工夫……
然后下笔。采用的仍然是我喜欢的章回体。不过这篇本来就是写着玩的,为了体现故事所以言辞语句斟酌了不是很久,属于流水体文章……
顺便体现下我所谓的世界观的一部分。当然有些部分用词为了更贴近仿佛是民间神话的感觉,跟世界观内的设定还是有极小部分差异的,仅限于用词方面。
现在输入电脑的是三年前到两年前写的,《前篇》《第一章》《番外一》以及一部分第二章,文字语句基本上没有更改过。时过这么久,我想我应该会比原来写的更好些……
比较囧的是,我在文里埋了伏笔(长篇都会有这个东西吧),埋的比较浅的通过看写之前列的专有名词和大纲能想起来一部分,有些伏笔只能成为传说了OTL。
我只能重新释义曾经的伏笔……喂,喂,我好歹也是作者……
我再重新看过一遍之后,终于体会了曾经有人跟我说过的我有黑色幽默天赋。因为在我时隔多年后看来,当年的我还真是有一本正经搞笑的才能=_,=
这点要发扬~
最开始的《前篇》主要是交代主要人物的设定,所以整篇几乎没有任何文学艺术含量OTL。故事正篇从第一章开始,第一章结束后还有一个番外。说到这里我又要感慨一下,文到此的进度竟然比我记忆中多写了将近4回。我还真是潜力无限囧。
话说文到第九回为止,我最喜欢的就是那个番外,因为看上去技术含量最高-_,-我是说看上去……
还有一件事。其实这篇长文我最开始只是打算套用世界观进行的人物新创,故事并不跟世界观有太大关系。但那个《一千零一夜》一出,却非常自然的把这篇文也带到世界观里去了,成了世界观故事的一个“番外”囧。
爱是动力。
涟Sama-2008-11-1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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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半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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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睛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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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有点囧,又画在校报上了。脑袋部分画得还是可以的,就是照出来效果太差强了……囧
進行時-2008-11-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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